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钓 王 连载五

< 返回 作者:梁波 发布日期:2010-03-09 浏览次数:5520

二十九

  

  宾馆小餐厅。

  江帆在餐桌上又提起伽蓝鱼:“夏老先生,听水根说,明代的碧霞县志里就有伽蓝鱼的记载。我有几个疑问,想跟您请教请教。”

  夏瀚祥:“我今天特别开心,江记者,你说你说。”

  “假如伽蓝鱼真的存在,为什么要称它为神鱼,而且是释迦之泪幻化而成?为什么伽蓝鱼六十年才出现一次?既然碧霞湖与阴河相通,那它不是可以随时出现吗?还有,为什么它出现一次只有短暂的三天,时间恰恰是农历八月十五前后?这一切,是不是太离奇,太不可思议了?”

  “到底是记者,喜欢刨根问底。”夏瀚祥矜持地笑道:“把伽蓝鱼喻为神鱼,那是因为历代垂钓者对它敬仰。敬其神奇,仰其神圣,更叹其神秘。伽蓝鱼的确有许多不解之谜,你提的这些疑问我现在也很难回答。但是,有一点我可以大胆地告诉你,伽蓝鱼确实存在。”

  江帆:“确实存在?”

  夏远:“爷爷,您快点亮出底牌吧。”

  夏瀚祥神情庄重地:“如果我没搞错,伽蓝鱼很可能就是蓝鳟!”

  “蓝鳟?蓝鳟又是什么鱼?”江帆和夏远愈发感到好奇。

  “蓝鳟是鳟鱼家族里的珍稀种类,属鲤科冷水系鱼。这种鱼体大身长,形态优美,夜晚会发出淡蓝色的光。它长年生长在寒冷的水域里,寿命可达百年以上。不过,据有关资料记载,蓝鳟几个世纪前就已经从地球上消失了……”

  “如此说来,蓝鳟并没有绝迹,它就在碧霞湖里?”

  “是的,它很可能就在与碧霞湖相通的地下河里。这也是我多年探寻才找到的唯一答案。”

  “伽蓝鱼……蓝鳟……梦中之鱼啊。”江帆默默念叨着,脑海里充满了蓝色遐思。

  夏瀚祥:“我们还是叫它伽蓝鱼吧。伽蓝乃佛家净地,伽蓝鱼乃佛祖点化,还有什么名字能比这更纯净,更圣洁?江记者,大幕尚未拉开,好戏还在后头。只要能钓到伽蓝鱼,所有的谜底都会大白于天下。”

  江帆看见夏瀚祥眉宇之间升起一股豪气,那是王者的风范与自信!

  

  三十

  

  宾馆门口的台阶上,江帆与夏瀚祥握了握手:“夏老先生,我先走一步,在碧霞湖等您。”

  夏瀚祥:“八月十五快到了,田顺那里你帮我吹吹风。无论如何,伽蓝鱼我是钓定了。哦,对了,金丝竹钓竿的事先别跟田顺提。”

  江帆叫了一辆出租车,回头冲夏瀚祥一笑:“放心吧,夏老先生,我也不愿意看独角戏呀。”

  

  三十一

  

  “什么,蓝鳟?”石水根仰起一张诧异的脸。

  江帆:“不错,伽蓝鱼就是蓝鳟。它比中华鲟、白暨豚还要珍贵。若能钓到此鱼,必将举世震惊。”

  石水根叹了口气:“看来,二王相争已成定局。夏瀚祥是有备而来,万一他钓到了伽蓝鱼而师傅没有钓到,那就惨了。师傅在湖边苦熬苦等了大半辈子,到头来要是落个竹篮打水一场空,他非吐血不可。”

  “是呀,”江帆也发出感慨:“这场六十年一遇的神鱼竟钓,对他们俩来说,既是一生的梦想,也是一生的荣誉。但愿天遂人意,让他们各有所得。水根,我想尽快见到你师傅,明天咱们就去碧霞湖!”

  “钓瘾犯了是不是?”石水根取出江帆送给他的红狼海竿:“师傅这两天情绪烦躁,你可要当心。鱼尽管钓,就看你的本事和运气了。”

  江帆掂了掂那把竿:“怎么,有你这个钓王在身边当教练,还怕我钓不着鱼?”

  石水根:“师傅有规矩,我可不敢帮忙。”

  

  三十二

  

  上午,夏瀚祥和夏远在徐景晖的陪同下,参观了几个在建项目工程。每到一处,徐景晖如数家珍般向夏瀚祥介绍他的宏伟蓝图。

  “夏老先生,”徐景晖在车上津津乐道:“目前碧霞最有发展前景的就是旅游业,这可是朝阳产业呵。就拿碧霞湖一带的山水风光来说吧,既不亚于苏杭、桂林,更有九寨沟的异曲同工之妙。只要加大开发力度,用不了几年,碧霞县肯定能成为中外闻名的旅游风景区。”

  夏潮祥:“徐县长,你这个想法太好了,与我不谋而合。你们抓紧立项,过了八月十五搞个签字仪式。”

  “立项我们已经办妥,就等您亲自去碧霞湖实地考察了。”

  “那好,八月初十我请你陪我去碧霞湖钓鱼,可以吗?”

  徐景晖:“当然奉陪啰,我早就想一睹您的钓王风采啦……”

  

  三十三

  

  碧霞湖边。江帆正忙着拍照,一幅幅绚丽多彩的画面被他摄入了镜头。

  石水根划过来一只小船:“江记者,师傅上山去了。甭等他,先钓你的鱼吧。”

  江帆收起相机跳上了小船。

  石水根递给江帆十几只青虾:“喏,用这个做钓饵,别的我可不管啦。”

  “咦,你不钓哇?”江帆问。

  石水根指了指身后的山坡:“师傅的苞谷该收了,我去坡上收苞谷。船交给你,有事喊我一声。哦,对了,你会不会游泳?”

  “会呀,怕我淹死?”

  “会就好,会就好。”石水根怪怪地一笑。

  

  江帆挥动双桨,小船悠悠向湖心荡去。他望望天空,天空清澈如洗。再看看湖水,湖水是一种幽幽的暗蓝,蓝得让人发瘆。他不敢再往前划,停下桨,拿起红狼海竿,挂饵,打开绕线轮,双手将钓竿举过头顶奋力一掷,沉重的铅坠拖着钩和线向远处飞去。接着,把钓竿固定在船头,竿捎夹上一个小铃铛,江帆这才喘定一口气。

  湖面上静悄悄的,偶尔能听到几声水鸟的鸣叫。江帆仰靠在船舱里,任思绪轻舞飞扬。渐渐地,他觉得眼皮发沉,一缕睏意向他袭来……

  不知过了多久,忽听铃声大作,江帆跳起来一看,钓竿早已弯成弓状,竿尖在剧烈地抖动。“上鱼了。”江帆一阵兴奋,伸手抓起钓竿。不得了,他感到水底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在奔突,拽得他几乎站立不住。

  “水根——水根——我钓到大鱼啦!”他急得朝山坡大喊大叫。

  石水根从苞谷地里钻出来:“别着急,沉住气。快放线,快放线!”

  绕线轮被钓线卡住了,江帆无奈,只好握紧钓竿与水底的鱼拔河。那鱼也许太大了,一会儿东突,一会儿西蹿。人鱼对峙仅仅半分钟,只听“砰”的一声,线断了!江帆猛地失去重心,身体往后一仰,“噗嗵”掉进了水里。

  这一切,被山上的田顺看在了眼里……

  

  江帆沮丧之极,像只落汤鸡似地上了岸。

  “小伙子,运气不错嘛!”一个声音飘了过来。

  江帆仰起头:“您…… 是田顺大叔?”

  田顺脸色平和,从地上捡起那把断了线的红狼海竿:“你是北京来的江记者吧?听水根提起过。”

  “田大叔,我叫江帆。”江帆甩了甩头上的水珠:“今天真扫兴,跑了一条大鱼。那鱼连水面都没露,哪怕让我过过眼也行呵,可惜,太可惜!”

  田顺:“刚才跑的是一条大青鱼,估摸着有六七十斤重。江记者,这已经不简单了,你要是真把这条鱼钓上来,我该没处混饭吃喽。”

  石水根跑过来:“江记者,你没事吧?”

  江帆嗔道:“都怪你,你要是在我身边,这鱼没跑!”

  望着江帆那副失魂落魄,汤汤水水的滑稽相,石水根和田顺都乐了。

  

  三十四

  

  宾馆。夏瀚祥的房间里。

  床上摆满了钩钩线线,夏瀚祥正在为他的金丝竹钓竿精心设计最佳的钓具组合。

  夏远:“爷爷,明天才初十,钓伽蓝鱼是不是早了点?”

  夏瀚祥:“已经晚啰。那田顺在湖边天天摩拳擦掌,枕戈待旦。而我呢,离开碧霞湖这么多年,鱼情水情全都陌生了。就凭这点,我已输给田顺一筹。更何况,他让不让我钓还是个未知数……”

  夏远:“爷爷,你手里这把钓竿就是准钓证嘛。”

  夏瀚祥轻轻抚摸着金丝竹钓竿,就像将军抚摸自己心爱的佩剑,一种强烈的出征欲望在他的胸中滚动、升腾……

  

  三十五

  

  夜,田顺的小木屋里亮着油灯。

  石水根用竹排搭好了床,点燃蚊香。

  昏暗的灯光下,田顺两眼直勾勾地盯着江帆:“江记者,水根说你干的那一行就是专门编钓鱼的书,写钓鱼的事儿?”

  “是呀田大叔。我们编的是全国一流的钓鱼刊物,畅销得很。”

  “那你能不能写写碧霞湖的神鱼?”

  石水根:“师傅,江记者就是为伽蓝鱼来的。他不但要写,还要拍照片,让天下人都能看到伽蓝鱼。”

  田顺眼里放出光彩:“江记者,到时候你给我和伽蓝鱼照一张相。等哪天我死了,让水根把我和照片一起埋在湖边。”

  江帆笑道:“田大叔,钓鱼的人都长寿。您才六十五岁,以后的好日子还长着呢。”

  “江记者,你哪里晓得,”田顺叹了一口气:“人在世上,有时候只为一样东西活着。得不到时,会觉得生不如死,得到了,好像再活也没有了滋味。眼看着八月十五快到了,那是我这辈子最后一道坎儿呵。当年青木爷爷没迈过这道坎儿,他走了,就像一股青烟从这世上消失了……”

  “青木爷爷是走了,可他却把希望留在了碧霞湖,留给了您,留给了夏潮祥。”

  “夏瀚祥?”田顺愣了愣,“你怎么也提夏瀚祥?别提他,他没资格钓神鱼。”

  江帆明知道一提夏瀚祥就会把田顺惹恼,他冲水根挤了挤眼,故意用起激将法:“田大叔,夏瀚祥可是要向您挑战呢!他说,天下钓王非他莫属,伽蓝鱼非他莫属。”

  田顺冷言道:“江记者,你不用激我,我晓得夏瀚祥有几斤几两。他想钓伽蓝鱼,怕没那么容易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