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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哑

< 返回 作者:沐香 发布日期:2018-01-12 浏览次数:837

  大家都叫他"大哑",听老人们说,因为大哑四岁的时候生病发烧,家里困难又没钱治疗,耽误的时间太长,等病好了以后就再也没听到他说过话,不过也有人说他从来就没说过话,因为大哑的爸妈是近亲结婚。反正不管怎么样,大哑就是大哑,真正的哑巴。


  大哑真名叫高保住,大哑之前还有个哥哥,可是在大哑妈妈怀大哑七个月的时候,大哑的哥哥就生病死掉了,为了大哑能留在世上,他爸妈给大哑取名保住。大哑也是个苦命的人,在大哑六岁的时候,他的父母因为煤气中毒,双双去世,可怜的大哑就被他大伯大妈收留,外面的人对大哑指指点点,说大哑命硬,克星,克死了哥哥,又克死了父母,好在呀大哑耳朵也不好使,根本听不见别人说他啥,只能从别人的眼神里看出大家对他的鄙视,不过大哑不在乎,安静的活在自己的世界里……


  大哑从来没有结过婚,他大妈大伯一直找媒婆帮忙想给大哑说个人,可是大多数闺女都不愿意,一是嫌弃大哑是个哑巴,二是嫌弃大哑家没钱,是啊,大哑的大伯大妈家里五个男娃一个女娃,再算上大哑总共六个男娃,家里开销太大,礼钱固定是没有,即便是在那个社会,人们也是很现实的。可怜的大哑呀!不过,大哑曾经也有过意中人,就是邻村老冯头的三闺女,大秀英,秀英人长着水汪汪的大眼睛,大哑就特别喜欢她。大哑虽说是哑巴,但是心灵,也是手艺人,村里村外只要有办丧事儿的都会找他,他会糊纸扎人儿,能把纸扎人的脸画的惟妙惟肖,虽然收入不多,但是生活养家是没问题。说来奇怪,大秀英那会儿还真对大哑有点意思,经常赶大集给大哑买鞋或者买豆腐脑和韭菜盒子,但是大秀英没说过啥,大哑更是说不出来啥,两人只是默默的表达爱意,这要是赶上秀英她们村有办丧事儿的,大哑会把纸扎人打扮的更加漂亮,那会儿总能得到大秀英崇拜的目光,每每这时候大哑高兴的和什么似的,自己都觉得自豪。可是这事儿啊,被秀英爸知道了,秀英爸是支书,怎么能同意自己的宝贝闺女嫁给一个糊纸扎人的穷酸大哑巴呢?于是,她爸托人保媒拉线,把秀英嫁到别的县城里的一个小村里去了,大哑眼巴巴的看着自己的心上人出嫁了,秀英出嫁了,新郎不是大哑~后来听说秀英在生第二胎的时候,因难产也死掉了,大哑呢,一直都未娶,自己过……


  大哑自己搬到村西头碾台旁边的一个小屋里住了,村长也同意了,碾台后面是大队,夜里大哑也可以帮忙看管看管大队,当然了,都是义务的!别看大哑的屋子小,但是好赖也是自己的天地,麻雀虽小,五脏俱全,大哑的小屋子特别温馨,大哑住的也很惬意也很满足,日子就这么安静的过着…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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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大哑勤劳,真是不懒,农种秋收之季,他比谁起来的都早,早早的下地,很晚很晚才回来,不光给自家地收拾好,还帮大伯大妈家收拾,以及劳力少的乡亲家收拾,村里现在很少有人说大哑是克星这事儿了,都说大哑心肠好,心地善良,谁家要是吃点新鲜饭儿,都会给大哑端过去让大哑尝尝,大哑人缘儿是真不错!


  我姥姥家和大哑家都在一个村,小时候我经常去姥姥家,我特别怕大哑,我天生胆小,有一次我和同村的小伙伴溜进了大哑的小屋子,我看到里面有好多洋娃娃脑袋似的玩偶,我抱着一个搂着一个,爱不释手,觉得很好看,这时候一个小伙伴告诉我,快扔掉,那是大哑做的留给死人烧的。小伙伴说完的一瞬间,我一下把两个玩偶脑袋扔地上,吓得腿直哆嗦,紧忙的往姥家跑,从那以后,我再也不敢去大哑的家了,看到大哑我也觉得特别害怕特别恐怖,即使别人把他说的再好,我也觉得特别可怕~后来,只要我不听话,姥姥就会说,你不听话吧,一会儿大哑该来了,把我吓得赶紧往桌子下面躲……??


  (小时候,我认为大哑的形象就是下图的样子,真的太可怕了!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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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自姥姥去世后,我好久没有去过那个村了,后来听大姨说,大哑死了,一个人悄悄的死在了他的那个小屋子里,在一个寒冷的冬天。他屋里的那堆纸扎人也都给他烧去了,他走的很安静,正如他活的这辈子一样,他的世界就是安静的,没有任何波澜……


  打了一辈子光棍儿的大哑,是不是去那头找秀英了呢?秀英还会认得他吗?秀英走那年是27岁,大哑走那年63岁……